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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鸳鸯》十
时间:2014-9-14 点击次数:1227

 

                                                              (十)

 

 

萧瑟的秋风中,坟茔前,冬青眼里噙着泪花慢慢的站起来:“宝日格,我们走!”宝日格咬破的嘴唇流着血,哭着挣脱了冬青的胳膊,扑倒在坟茔上泪流满面的喊道:“我要阿妈,我要阿爸!”听着宝日格撕心裂腹的哭喊声,冬青的心都碎了,可是他不能倒下呀!他强忍着悲痛,哽咽着说道:“好妹妹!得活下去!”宝日格颤抖着身子用嘴吻着坟茔的泥土呜呜的哭着。冬青狠狠心使劲的托起了宝日格:“活下去!活下去!”宝日格:“阿妈!阿爸!”冬青托着宝日格扭动的身子慢慢的倒退着脚步,噙着泪花渐渐地离开了养育自己十年的爸爸和妈妈,宝日格的阿妈阿爸,她们的亲人。慢慢的远去,她们就这样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亲人。      昔日青翠的大草原变成了焦黑色,满目的凄凉景象,冬青和宝日格两个人茫然的走着,家没了,留给她们的只有痛苦和悲伤,成了孤苦伶仃的孤儿。

家的废墟上,她们用手刨着恨不得找出点有用的东西来,可惜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烧掉了一切,遍地是烧成焦炭的牛羊尸体,除了她们身上褴褛的衣服外再也没有一点能够找到东西了,忽然宝日格在废墟中刨出来一个烧的黑乎乎的银盆:“小哥哥!瞧!这是我生日那天阿妈送给我的聚宝盆!”宝日格说着眼里沁满了泪花。冬青默默地接过来看着,用手抹抹眼睛强忍着眼泪又递给了宝日格:“留着吧!看看有啥能吃的嘛?”宝日格闻听冬青的话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好饿!”她眼泪汪汪的看着冬青。冬青似乎没听到宝日格的话,无声的翻着废墟,忽然当啷一声响,冬青摸到一把刀鞘烧掉半截的佩刀:“宝日格,你看!”宝日格无力的转过眼神忽然看到冬青手上的佩刀,骨碌一下子爬起来,一把夺过去,紧紧地抱在怀里泪水哗哗的流下来跪倒在地:“阿爸!阿爸的佩刀!”冬青慢慢的把宝日格搂在怀里轻声说道:“宝日格!我来保护你!”宝日格缓缓地止住了哭声,抬起头来点点头,双手颤抖着把佩刀递给冬青,眼里充满期待和渴望的目光:“冬青哥!阿爸说过:草原上的男人只要佩上这把佩刀就是真正的男子汉了,就是草原上的雄鹰了。”冬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面对着泪眼汪汪宝日格,颤抖着双手接过来。苦难的小兄妹紧紧地搂在一起,面对着冒着残烟的焦黑的草原,路在何方?

她们只得在烧的焦黑的牛羊尸体上用刀子寻找点可以吃的肉,填饱了饥肠咕咕的肚子,用嘴扑在水坑里喝口残留的水渍。冬青用手抹抹吃的黑乎乎的嘴,茫然的看着远方,宝日格怯生生的用手拉拉冬青的衣角:“冬青哥!我们去哪里?”冬青茫然的摇摇头:“走吧!”宝日格她们一步一步的走向草原深处,那里是家,那里是她们归宿啊!

她们茫然的走着,走了一程又一程,依然是满目焦土,没有一点生命的绿色。冬青眼前浮现出妈妈那温柔的笑脸,昔日自己惹了祸,妈妈用身体护着他不让爸爸打他,晚上被窝里揉着妈妈的乳房睡觉好美呀!想着想着不由得嘴角露出了笑容。他又想起来临来时猴他把爸爸心爱的手表摔坏了,爸爸暴跳如雷的吼声和挥舞皮带要打他的样子,妈妈替他挨了打,爸爸又被妈妈数落的窘迫狼狈样。湖边她们野餐的快乐时光,他抓了那么多鱼 都让宝日格给放走了,蒙古包里爸爸和吴叔叔他们喝醉了酒的醉话,爸爸真能吹牛,夜晚满天星斗下,月光中,草地上,他和宝日格躺在阿妈怀里的温馨……宝日格天真的问他啥时候能做他的媳妇?

忽然听到扑通一声响,冬青猛地回过神来,却见宝日格摔倒了,冬青赶紧蹲下身扶起宝日格:“咋了?宝日格!”宝日格困倦的抬起眼皮无力的说道:“我困累的走不动了!”冬青抬起头来看看西边天上就要落山的太阳,荒凉的草原上,显得更加凄凉,冬青心说不能停下来,眼看天就要黑了,她们要找到一个避风安全的地方好过夜呀!冬青:“来!哥哥背你。”宝日格:“冬青哥!我们别走了!好吗?”冬青环顾四周摇摇头:“不行!这不能过夜,会有狼的!”宝日格闻听吓得浑身一激灵:“啊!”猛地趴在冬青的背上不敢动了,冬青背起宝日格找了一个棍子杵着地慢慢的站起来,她们朝前边走去。

宝日格趴在冬青的背上,随着冬青晃动着的身体节奏,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她正在草地上玩耍呢,忽然听到草原的远方传来了嗒嗒的马蹄声,伴随着马蹄声飘来了蒙古汉子粗犷的歌声,宝日格欣喜的朝蒙古包跑去,宝日格:阿妈!阿爸回来了!”蒙古包里钻出了双手沾满了奶酪的阿妈。阿妈兴奋地挥着手迎着奔驰而来的骏马跑去,一阵欢喜的歌声从阿妈的嘴里唱出来,与阿爸那粗犷的歌声相互呼应着。随着歌声阿爸的骏马来到了蒙古包前,跳下马来的阿爸紧紧地拥抱着阿妈。宝日格看着好幸福呀!宝日格过来!阿爸招呼宝日格过来,宝日格幸福的跑过去,只见阿爸赶那达慕回来给她带来了最好看的新衣服,宝日格高兴地蹦起来,阿妈说宝日格快去穿上给阿爸看看,宝日格恩的一声像只燕子一样钻进了蒙古包,不一会,宝日格穿着票来那个的新衣服跑出来,阿爸阿妈好看吗?宝日格转动身体,美丽的花裙子像花瓣一样打开了,簇拥着美丽的宝日格,宝日格就像一朵盛开的牡丹花一样,阿爸阿妈她们开心的地笑起来,瞧!我家的小公主更飘亮了!伴随着阿爸阿妈的笑声宝日格扑进了阿妈的怀里,害羞的脸红的像天上的云霞一样。宝日格笑着跳着。蒙古包里,沸腾的热气中,鲜美的羊肉味飘满了毡包里,冬青哥哥用嘴啃着羊腿,吃的鼻子脸上都是羊肉渣子,真逗呀!叔叔和阿爸喝酒时的互相吹嘘,湖边打猎时阿爸的好枪法,叔叔驯服那匹烈马的倔强劲!婶婶温柔的搂着她的时候多温馨,婶婶和阿妈可说好了,等到她长大了就把她娶过去给冬青哥做媳妇,就像电视里那样多美好!红红的花轿里她盖着红盖头,真的好美!要是明天多好呀!夜晚月色下,她和冬青哥哥两个人在找天上属于自己的星星那会是多幸福呀!真的!她和冬青躺在阿妈的怀里是多么惬意啊!宝日格自言自语道:“阿妈!阿爸!”

宝日格梦呓的声音清晰地传到冬青的耳朵里,冬青眼里的泪水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噼里啪啦的落下来。

冬青的思绪猛地一下子又拉回了那个地狱般的夜晚,他在甜蜜的梦乡里被惊醒后,看到的是燃烧的火舌,满眼的浓烟,宝日格惊慌的喊声,爸爸为了救她们被燃烧的房梁压在底下,催促着他们逃走,妈妈那恳求的眼光,火中传来让他们活下去的喊声,妈妈爱你们的喊声,叔叔把她们放在外边时候的嘱咐活下去带好妹妹!烈火中,阿妈镇静的把佛珠戴在宝日格脖子上让长生天保佑着他们长大的祈祷。呼呼的风声,牛羊的惨叫声,燃烧的火舌舔食着蒙古包,满眼的浓烟烈火。生与死的关头,叔叔救出了她们,为了救阿妈她们又毅然冲进了燃烧的火海那背影化为了永恒的背影。满目的焦土,遍地的烧焦的牛羊,生命的绿色变成了地狱的狰狞黑色。至今耳边依然回响着火焰中传来的阿妈和妈妈的喊声:孩子们活下去!活下去!冬青的眼泪模糊了视线,双脚麻木的走着,活下去!活下去!为了宝日格也要活着去!为了亲人们的嘱托活下去!

宝日格幸福的笑着跳着去采草原上那美丽的小花,忽然眼前腾起一股浓烟,满眼是烧得通红的火舌,炙热的热浪烤的人脸好疼,宝日格吓坏了抱着冬青不敢动哭着,两条腿都软了。这时听到阿妈她们急促的让阿爸她们逃出去,突然燃烧的房梁朝她们落下来,是叔叔抱住了燃烧的房梁,救了她和冬青哥。是阿妈含着眼泪把这串佛珠戴在她的脖子上。祈祷着长生天保佑着她们长大。是婶婶把她和冬青哥猛地推进了阿爸的怀里,催促着快跑!是阿爸带着全身火焰抱着她们冲出来了,浑身是火的阿爸扶着她的肩头嘱咐她活下去,要听冬青哥哥的话。转身又冲进了火海。她拼命喊着阿爸可是阿爸再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那是永恒的背影了。那是个地狱的夜啊!我她好想阿爸阿妈!宝日格哭着喊道阿爸阿妈!宝日格惊醒了,泪水打湿了冬青的肩头。宝日格痛苦的咬住了冬青的肩头,泪水无声的流淌着。

太阳落山了,夜色淹没了世界,她们走进了无边的黑暗,冬青背着宝日格疲惫的走着,他用手抹抹头上的汗水,停下脚步喘着气看看周围,忽然看到前边部远有一个土坯围子,再远看只见是一片荒凉的草原,她们不能再走了,真要是碰见狼就麻烦了,冬青轻轻呼唤着宝日格:“宝日格!宝日格!”宝日格松开了咬着冬青肩头牙齿,哭出声来。冬青放下宝日格用手抚摸着他的头发安慰她道:“好妹妹不要哭了,有哥哥呢不怕!”宝日格噙着泪花点点头。冬青无力的坐下缓缓劲。就这样两个人偎依着在黑暗中坐着。深秋的草原的夜晚是很凉的了,夜风吹来,冬青浑身打了一个寒战。冬青心想,不能这样呆着会冻病的,得想法点着火。想到这里,冬青站起来说道:“宝日格!你别动,我找点柴火来点着火,这样我们还暖和点,再说狼就不敢来了。”听到冬青说狼,宝日格吓得又抱住了冬青不撒手:“不!我不让你走!”冬青叹口气说道:“好吧!我们一块去找柴火。”宝日格:“嗯!”两个人就在附近摸索着找了一大堆干树枝子,冬青看看差不多了够用了,就说道:“好了!我们点火!”宝日格诧异的看着冬青问道:“冬青哥!我们没火柴呀?”冬青笑了笑说道:“等会你就知道了!”冬青说着,把捡来的干树枝堆好了,然后挑出来两块大点的木头,蹲在地上使劲的摩擦起来,慢慢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来,宝日格惊呼:“啊!糊味!”冬青笑了笑仍然低头使劲摩擦着,忽然看到木头发出一丝丝暗红的火来,冬青把带着火的木头放在茅草里用嘴吹着,忽然噗的一声浓烟烈火燃起来了,宝日格忽然笑了,冬青看着宝日格笑了,心里犹然一丝安慰,这是几天来第一次看到宝日格笑了。忽然宝日格脸上的笑容不见了,泪水挂满了脸颊,冬青知道见到火,又勾起了宝日格痛苦的回忆。冬青紧紧地搂着宝日格用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宝日格把头扎进了冬青的怀里,低声的抽泣着。冬青:“宝日格!我们坐在背风的地方来,这样暖和点,宝日格点点头,两个人偎依着靠在一起,看着燃烧的火焰,心里好不是滋味,那火焰中晃动着亲人们的身影,亲切的话语,声嘶力竭的喊声,嘱托的眼神,生离死别的场景晃动着。

两个人躺在地上仰望着星空,那星空咋变得冷酷遥远,星星们发着寒光……。

冰冷的泪水流淌在脸颊上。远方传来了草原野狼的嚎叫声。

冬青抱着宝日格两个人睡着了,嘴角露出了笑容,那是在梦中和亲人们在一起了,一家人又团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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